<rp id="8nydd"></rp>
  • <dd id="8nydd"><track id="8nydd"></track></dd>
    1. <th id="8nydd"></th>
      1. <tbody id="8nydd"><pre id="8nydd"></pre></tbody>
        <button id="8nydd"></button>

          1. 主站
            [切換城市]

            全國24小時服務熱線

            400-860-4520

            0756-5505883

            登高與敬老:重陽的生命沉思

            來源: 發表人: 2018-10-15 瀏覽量:32893

            在我心中,重陽似乎是那“滿城盡帶黃金甲”的菊黃日子。

            秋山之巔,層林盡染,衣袂飄飄的王維,就立在他鄉的秋風里。從此,孤獨與思念,總在游子的心間升起,亦如一輪明月。

            獨在異鄉為異客,每逢佳節倍思鄉。遙知兄弟登高處,遍插茱蓃少一人。

            此詩題為《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》,典型的重陽詩。古人以奇數為陽,而九為陽數之最。九月九日,陽者相重,故名重陽。

            重陽作為一個節日,遠溯先秦,成于漢魏,盛于唐宋,其古老比肩于春節、清明與中秋,較之后世之“六一”兒童節、“五四”青年節之類,其文化厚重遠非同日可語。

            登高,系重陽舊俗,源遠流長。

            梧桐葉悄然飄落的時候,那扶杖而登的皓首紅顏,亦如松間石徑上蒼老的秋色。中醫說,陽氣足,則身體旺。因之,重陽登高,與其說是一覽眾山的游目騁懷,莫如說是致敬深秋的象征儀典。

            這一天,每一抹色彩,每一種聲音,仿佛都匯入高遠和遼闊,回響成“人壽年豐”的人間祈福。

            登高僅僅只為那延年益壽的俗世歡愉嗎?不,在詩人那里,登高的精神意蘊更在于超越。

            登高的詩意,不是大地上遷徙與延展,而是生命站立后世界的奇崛。

            遙想遠古歲月,華夏文明起源江河潤澤的平原之地。曠野千里,屋舍儼然。如此博大的山川地理,孕育出農耕文明的自足與自守,亦滋養出和平、緩慢、內斂的民族心性。人們朝耕夕作,從土地那里獲得蔬菜、糧食與溫暖,獲得日子的安穩。

            壟畝青青,阡陌縱橫,登高似乎成了衣食無虞之后的眺望。登高,給人們以詩和遠方。

            “白日依山盡,黃河入海流。欲窮千里目,更上一層樓?!?/p>

            為什么尋常的“登樓”意象被王之煥輕輕嵌入邊塞的蒼茫與雄渾之后,竟有如此撼人心魂的力量?

            在這里,“登樓”所喚起的體驗,與其說是視野的擴大,不如說是自我的超越。白日與黃河,山與海,千里目與一層樓,這些都遠非工穩的修辭意象,而是不可分割的磅薄氣象,元氣淋漓的生命氣象。

            生命不就是一場目送嗎?“前不見古人,后不見來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獨愴然而涕下?!?/p>

            當陳子昂登上幽州臺的那一刻,或許他聽見了時間的水聲吧。那水聲,卷去了歷史,又吞沒了此在,空對著未來。那流動著的,是漫無邊界的空寂啊。生命倏忽而逝,天地萬古悠悠。一個人立在幽州臺上,立在這無數人曾佇立、凝望的古城之上,想起宇宙的遼闊、永恒,和生命的卑微、飄忽,那時那刻,怎么不愴然而淚下呢?

            是的,“萬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獨登臺”。一個登臨者的千年孤獨,今天還有誰在聆聽,誰在共鳴?

            “站起來,你就超越了空間,看見了時間。

            如果你只知道左右,而忘了更要站在高處張望,你是很難找到自己的方向的。什么時候,當你超撥于時代的苦難之上、人群之上,你能從自己出發,以內心的尺度衡量自己的人生,你才可能是自由的?!?/p>

            若以熊培云先生關于“自由在高處”的見識為鑒,“登高”的重陽祝愿,固然離不開“生命長度”的祈盼,更離不開“生命高度”的自覺。

            我們唯愿生命健康而長久,更唯愿生命明澄而高遠。

            那才是一種有質量的生命。生命的質量就是詩意的質量,哲學的質量,關乎形下世界的體驗,更關乎形上世界的關懷。

            重陽佳節,登高是我們面對“山”的態度,而敬老則是我們面對“河”的態度。

            不過,這不是自然的河,而是生命的“河”。是那條親情與血緣的長河。

            時間川流不息,生命一脈相承。我們對老人的“孝”,就像是面對生命所來的“上游”;而對孩子的“慈”,恍惚是面對所往的“下游”。

            大家知道,中國文化的本質是基于血緣的倫理型文化。一部《論語》,幾乎就是一部“人之為人”的思想問對。在孔子看來,“仁”是心靈的境界與價值的根本,“禮”是內心的約束和人間的秩序,“君子”則是完善的人格與真理的化身。仁也好,禮也罷;做人也好,為政也罷;人之為人的根本就是“孝”。此所謂:“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?!?/p>

            對于“孝”,孔子一再強調的是發乎內心的敬與愛。在他看來,如果“孝”不是將基于約束的“禮”化作基于血緣的“仁”,就無法由內而外,無法“勞而不怨”,就可能“色難”。

            敬老事親,不在于“能養”,而在于“無違”,在于像理解不同國度的人們一樣去理解不同時代的長輩。

            龍應臺先生的新作《天長地久》,對此提供了極好的見證。與當年“野火集”的激越相比,這是一本深情的書,充滿了對父母一代的歷史回望和深度理解。在她眼里,父母所走過的戰亂、飄零、山重水隔的歲月,亦如時間的白雪茫茫。我特別喜歡她關于時間與代際的理解。

            “如果你能夠看見一條河,而不是只看見一瓢水,那么,你就知道,你的上游與下游,你的河床與沼澤,你的流水與水上吹過的風,你的旋渦與水底出沒的魚,你的河灘鵝卵石與地面峭壁上的枯樹,你的漂蕩不停的水草與岸邊垂下的柳枝,都是你。

            因為都是你,所以你就會自然地明白,要怎么對待此生。上一代,下一代,和你自己,都是那相生相滅流動的河水、水上的月光、月光里的風?!?/p>

            “孝”是內心的仁,亦是因循的“禮”。這是個體面對生命來處的敬意。

            然而,就文化氣質而言,我們卻不能因為對“老”的順從與尊仰,而讓整個文化氣質染上過多的世故與風霜,而失卻少年的純真、青春的熱血與人生的天問。

            敬老是感恩的深情,順從卻不是思想的趨從。于重陽而言,敬老之情與登高之志,代表兩個不同的維度,不可或缺。

            (黃耀紅,教育學博士、教授,文化專欄作家。)


            猜你喜歡